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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之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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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之癢

蔣兆給安廈拿了塊鍋巴。安廈咬了一口,是好吃,但太嘎嘣脆了,有點咽嗓子。蔣兆另拿了個碗,給他盛了碗熱氣騰騰的鯽魚湯,讓他泡著吃。

鯽魚湯的香氣浸泡著鍋巴,讓鍋巴在保留米飯和柴火香氣的同時變得足夠適口,安廈一連吃了兩塊。

這時候的春筍和老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,無論是放在湯裏煮的,還是大火炒的,都足夠新嫩。

畢竟累了一天,安廈此刻也是食欲大開,一連吃了兩碗飯和菜。一桌上,六個半大小子能吃窮老子的少年,蔣兆和安廈兩個壯年男人,陽姨和張叔兩個食欲正常的中老年人。原本想著人多還能吃,這些菜都是放大了量做的,但實在是好吃又開胃,大家都沒吃好,飯菜卻沒了。

蔣兆起身,說要去廚房看看還有什麽菜,再做上一點。張叔想站起來說自己去,結果安廈搶先一步,興沖沖說自己去打下手。

張叔也是年輕時候過來的,自然知道熱戀的時候是什麽滋味,也不說自己要去幫忙這麽煞風景的話了。

幾個年紀小的,正是對情愛感興趣的年紀,當即起哄道:“呀——!”

除了小芝,那幾個全都笑作一團,連小芝也是臉上帶著笑意的模樣。

安廈臉熱,虛張聲勢揮了拳頭,逃似得鉆進廚房。

“一群壞小孩!”安廈關上廚房的門,抱著臂生氣道。

“所以你進來真的是來做飯的?”蔣兆像抱著超大號抱枕一樣抱著安廈 ,低頭笑道。

“當然了,快點,我餓死了。”安廈推開蔣兆。

蔣兆笑而不語,轉身去翻找食材。畢竟是做餐館的店,食材還是有不少的。但像是那些動輒要腌個半個時辰,煮個半個時辰的東西,比如排骨之類的都不大合適。所以翻來翻去,蔣兆最終做了份金錢蛋,又片了魚肉做酸菜魚。然後就是安廈的建議,切了些五花肉做烤肉串。

最後炒了份蔬菜,盛了新煮的飯。

整個過程裏安廈特別乖,讓做什麽做什麽,一點都沒撒嬌賣乖,惹得蔣兆頻頻看他,覺得簡直不對。

安廈是真的心無旁騖。他本來的觀點是,喜歡就上,成了就親,親完就睡,特別粗暴直接的觀點,從來沒想過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。但架不住蔣兆真的,太純愛了。

關心生活,把對方徹底寫進自己的未來,這是安廈沒想過的事情,但蔣兆全都特別自然做了。弄得安廈也覺得,自己得純愛一點,學著正常情侶一樣相處。

正常情侶怎麽相處?大概是少點親親,少點勾引,主打一個脖子以下根部不像描述?安廈想。

蔣兆一邊拿火鉗控制著火候,一邊思考安廈的異常是什麽時候開始的,一邊反思自己做錯了什麽沒有。

最後蔣兆得到結論,他好像沒做錯什麽,但安廈好像不想和他親近了。

七天之癢的到來太快,讓蔣兆不由懷疑自己的魅力。在安廈沈浸在小清新戀愛的美好氛圍裏的時候,蔣兆不自覺低頭審視了下自己的身材,應該不會這麽快讓人膩吧,要不,主動點?

安廈還不知道等下會有什麽好事發生,還在認真洗著青菜。

菜全部上了桌,一桌人又開始吃了起來。安廈夾了兩筷子菜,後知後覺意識到蔣兆似乎一筷子都沒動,不知道在想什麽,眉頭微微皺著。

“怎麽了?”安廈用手肘懟了蔣兆,小聲問。

蔣兆回過神來,搖搖頭表示沒事,然後就夾起菜,吃了起來。

安廈只當他有什麽不方便說的心事,沒多問,給他夾了一塊魚片。

飯後,幾個小孩爭著要洗完,大家也就隨他們去爭了。

安廈和蔣兆清純得吻了下嘴角,就回了房間。

蔣兆卻更加確定,安廈是對自己沒那麽大興趣了,連親吻都變得敷衍了。

走回房間,蔣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要這麽行動。

半夜,安廈的房門被敲響了。

安廈最近迷上了玉雕,不是自己下手的那種,單純是喜歡買些成品回來。

從商販那裏拿了本畫冊回來,安廈有餘錢了,就想著挑一挑,買一點回來。

聽見敲門聲,安廈也很奇怪,不明白是誰這麽晚還來。

開門,蔣兆神色嚴肅得站在門外。

安廈剛想開口,就被蔣兆懟到了墻上。

門被砰的一聲關上,蔣兆把臉埋在安廈的脖子裏,一動不動。

安廈不知道蔣兆這是怎麽了,但卻評出了一絲委屈在。安廈斟酌著擡手,最後小心翼翼拍上蔣兆的後背。

一下又一下,像是封存的遙遠記憶裏,母親哄睡嬰兒的動作。

終於,蔣兆悶悶的聲音傳來:“你是不是,對我沒興趣了?”

“什麽?”安廈幾乎要懷疑自己聽錯了。對蔣兆沒興趣?這傻子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。

在自己房間裏的蔣兆掙紮了很久,紅繩在自己身上套了又摘,摘了又套。但最後,蔣兆覺得不能這樣。他想和安廈長久,就不能用這樣飲鳩止渴的招數。

最後,比起美色,蔣兆選擇用一顆真心,一顆刨開的,血淋淋的真心去換長久些的時光。

他會直接問出在他心底的疑惑,然後選擇用真誠去撼動安廈。

問出話的時候,蔣兆的眼睛濕潤,喉嚨也發緊,幾乎控制不住想要逃避。

算了吧,萬一問出來他就順勢一拍兩散呢,算了吧,再偷點時光吧。

蔣兆的手臂發力,狠狠箍著安廈,又重覆了一邊:“你是不是,對我沒興趣了。”

安廈終於意識到不對,連忙道:“別誹謗我,有話好好說。”

人吧,有時候就是犯賤,你要是順著他哄,他能鉆牛角尖半天出不來。但安廈一邊嫌出不耐,不慣著他,他就知道正常了。

發現安廈不高興,蔣兆也不敢不聽話了。松開手,蔣兆跟著安廈做到了床邊。

“說吧,為什麽覺得我不愛你?”

安廈抱著胳膊,倚在床頭。昏黃的燭光在他臉上跳動,讓人無法通過他嘴角那一抹如有若無的笑看出是個什麽態度。

蔣兆抓上安廈的手,“你現在,還喜歡和我的身體接觸嗎?我感覺,你已經不想靠近我了。”

安廈被蔣兆是氣笑了,他這樣的人,也會為了感情患得患失嗎。

有點不像是蔣兆,但也算是證明了蔣兆對自己的重視吧,安廈還挺喜歡的。

“蔣兆。”安廈突然道。

安廈掰過蔣兆躲躲閃閃的腦袋,逼著他直視自己。“愛,和新鮮這個詞離不開關系。我承認,我曾經沒想著長久,只想快點把你吃幹抹凈。所以我不在乎,不在乎這麽快的進度會不會讓我們的以後失去新鮮感,快速走到盡頭。但,你好像不是這麽想的。你想長久,那我就用最細水長流的方式和你相處。”

安廈看著蔣兆的眼睛,吻了他的唇。很輕的一個吻,卻撫平了蔣兆的不安。

“給你,我喜歡你的證明。”

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安廈的腰間傳來。蔣兆掐著安廈的腰,翻身。安廈被迫騎在了蔣兆的身上,蔣兆躺在安廈的床上。

單看姿勢的話,是很明顯的臣服和被臣服的關系。蔣兆躺在床上,仰視這個莫名主宰他心神的神明。

安廈俯看著蔣兆,他的姿勢是臣服的,但他眼中洶湧的情感,和緊緊掐著自己腰的手可不是這麽說的。

挺好的,恢覆得挺快,又變回蔣兆了。

“你不用克制自己最喜歡的相處方式。我希望你在我這裏是足夠自由,快樂的。至於新鮮感,我會自己努力,讓你永遠,永遠有新鮮感的。”

蔣兆說。

安廈是特別好的獵手,蔣兆承認自己已經徹底沈淪。蔣兆知道,愛是需要等量才能持久的,所以他並不願意,愛得更少的安廈先一步做出改變。這會消耗愛意,而不是制造愛意。

蔣兆是聰明的獵物,他知道,自己成為獵物的結局不可更改,而他,會讓獵人跟著沈淪,變成新的獵物。

他會讓安廈比現在更愛他,愛到“永遠”這個詞,成為他們間毋庸置疑的共識。

安廈靠近蔣兆,不得不承認,比起更純情的戀愛,他的確更喜歡這樣刺激的交鋒。在短暫的時光裏,拿理智和情感作賭註的交鋒。

比起這些天細水長流的溫馨,這片刻的動作的確讓他滋生了更多的愛意。蔣兆很聰明,安廈想。

安廈是感情上的天才,或許是他太洞悉人性的緣故。幾乎不用費力,只是看著蔣兆的眼睛,他就能明白蔣兆的心意。

蔣兆希望他高高在上,不必跌下神壇。但也希望他只要看見蔣兆的身影,就會心甘情願,走下神壇與他糾纏,甚至,在神壇上糾纏。

很貪心的人,但他的聰明配得上這份貪心。

安廈原本要落在蔣兆唇上的吻,最終落在了蔣兆的喉結上,從神明賜予祝福的姿態,變成了魔鬼引誘的意味。

安廈的吻一觸即離,卻被蔣兆手疾眼快攔住。唇又重重砸在蔣兆的喉結上,安廈感受得到,蔣兆的喉結很明顯滑動了。

蔣兆的手從安廈的後腦撤去,安廈擡起頭,朝蔣兆笑了一下。

蔣兆的心驀地一跳。

因為掙紮著把紅繩帶了又摘,摘了又帶的緣故,蔣兆的衣服並沒有穿好,松松散散的,一碰就開。

安廈的手在向下移動,若即若離劃過蔣兆的胸膛,一路向下。

不知道是碰到了什麽,安廈輕笑了一聲,然後低下了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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